很多人当年都觉得岳云鹏矫情,录真人秀下了趟煤矿就哭到崩溃,一顶作秀综艺混子的帽子,几乎被直接扣在了他头上。谁也没想到,那场多年前的短暂体验,会和后来长治矿难——夺走八十多条人命的悲剧——联系在一起,让所有人不敢去正视那份深深的良心震撼。

2015年,岳云鹏刚刚走红没多久,被节目组拉到长治煤矿体验生活。他原本以为是去录轻松的综艺内容,下了车才傻在矿口。下井前,他还一脸笑意地和师傅聊天,换好工作服后对着镜头比着耶手势,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等待他的,是一种极限考验。带他下井的运输工具叫猴车,听名字挺可爱,实际上就是吊在巷道顶端的巴掌大小小铁座,晃晃悠悠地沿585米深的井道下降。差不多相当于两百层楼的深度,四周漆黑一片,只有矿灯照出眼前巴掌大小的一片空间,机器轰鸣让耳朵嗡嗡作响。岳云鹏紧紧攥着铁杆,不停地喊到了吗,我害怕,那份慌乱,完全不是表演。

到了工作面,还得走五百米坑洼不平的巷道,每踩一步,几斤重的矿靴都像灌了铅。他被安排了最轻松的活——敲一米煤层,熟练工一天要敲五米,这已经是特意照顾。可敲了几下,煤粉就顺着鼻子、眼睛和领口钻进衣服,他形容那感觉就像有人不断往脸上泼面粉。没多久,那张白净的脸就被煤粉染黑,摄像机对焦都费劲。他干一会儿就歇一会儿,一会喊风太大,一会喊煤层太硬,到最后直接蹲在地上大口喘气,早已没有了平时说相声时的卖萌和搞笑。

师傅看他撑不住,给他换了打孔的活儿,抱着沉重的钻机,他整个人随着机器不停颤抖。活儿完成后,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问题,可真正艰难的任务还在后头——他得背八十斤干粮和水送到巷道深处的十二名工人手里。八十斤的包压在肩上,痛得生疼,他在猴车半路上直接摔下去,整个人被压在包下面,躺在冰凉的轨道上。四周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远处机器发出的闷响,他彻底崩溃,放声大哭,那不是给镜头演的嚎啕,而是真实的绝望,泪水划过黑脸,冲出两道明显白印,他只说得出一句话:我害怕。

录完节目回到酒店,岳云鹏第一件事就是洗澡,足足两个多小时,把洗发水、沐浴露全用光。皮肤搓得发红都觉得不干净,眼窝里嵌入的煤粉三天才彻底消失。郭德纲提起这事都心疼,说他当时发回来的照片整个人都像一块黑煤,根本认不出来。节目播出后,网上骂声一片——有人说撒贝宁同期在六百米悬崖淋雨捡垃圾都没吭声,你岳云鹏体验一天就哭成这样,不是作秀是什么?综艺混子的帽子扣得死死的。岳云鹏没有辩解,只在微博上写道:这确实是我这辈子最累的一天。慢慢地,骂声消散,人们才意识到,他只是体验一天,有师傅陪着,摄像机跟着,晚上肯定还能上来。那些天天在井下讨生活的煤矿工人,可是一呆就是十几年,甚至一辈子。

这次长治留神峪煤矿出事,瓦斯爆炸夺走了八十二条生命,还有两人至今下落不明,一百二十八人住院治疗。当班下井的两百四十七人中,竟有一百零三人没有佩戴定位卡,事故发生后连人在哪个巷道都不清楚。这个细节让人不寒而栗——安全规程仿佛成了墙上的废纸,一百多条鲜活的生命因为缺乏保障而消失。我们冬天取暖用的煤,家里用电产生的每一度电,都是这些工人在几百米深的地下,吸着煤粉,用生命换回来的。岳云鹏洗两个小时就能把身上的黑泥清掉,顶多眼窝黑三天消失,可煤矿工人吸多了煤尘得的矽肺病,那是终生无法洗去的痕迹。节目组后来透露,岳云鹏哭完之后,依然咬牙把饭送到深处工人手里。他的狼狈和无助,第一次让所有人真正触碰到煤矿工人四个字的分量——不是新闻里冰冷的数字,而是真实有人在黑暗里,用生命讨生活。

现在矿难发生后,长治开始全矿拉网式排查安全隐患,全国也跟进启动煤矿安全大排查。但谁也忍不住要问:为什么非要等几十条甚至上百条生命消失,家庭支离破碎之后,才去落实这些安全措施?那些每天坐猴车下井的工人,家家都有等待他回家的妻儿,餐桌上都有留着的热饭热菜。 八十多条鲜活生命换来的惨痛教训,希望能深深刻在每一个开矿、管矿的人心里。多查一次设备,多落实一次规程,多盯紧一处细节,不让那些在黑暗中讨生活的人,真的永远留在黑暗里。 参考资料:央视新闻 山西长治煤矿瓦斯爆炸事故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