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刷到一个采访国家一级演员、94 版《三国演义》曹操扮演者鲍国安的视频。不过他没有谈三国和塑造曹操的心得体会，却是盛赞 87 版《红楼梦》，称它才是真正无法逾越的经典。

这可不是商业互吹，他是有真实例证的。

鲍国安说，自己演94 版《三国演义》已经够认真，但全剧组集中培训，总共也就两三个月。而 87 版《红楼梦》呢？整整两三年。两三年在干什么？穿上古装，住在一处，封闭式地真正生活。

这不是演戏，而是生活。不是穿上戏服对台词，而是从里到外变成所演的那个人。鲍国安说，包括《三国演义》在内，至今没有哪个剧组能做到这一步。

你看，连曹操都对87版《红楼梦》甘拜下风了。

当年87 版《红楼梦》整整拍了三年，开拍前办了两期学习班。上课的都是谁？周汝昌、曹禺、沈从文、启功，哪一个不是顶尖的大师级人物？他们手把手地教这群籍籍无名的年轻人，以古人的方式走路、行礼、读诗。

当年光林黛玉一个角色，就有三万多人参选，最后选中的陈晓旭，当时谁也不认识。鲍国安说，这帮人身上没有演员气，甚至有点青涩。但恰恰是这些人生活在一起，氛围融洽。他们不是在竞争，而是在一起过日子。

读书写字、弹琴画画，一天到晚泡在红楼世界里。三年下来，与其说他们演得像，不如直接说脱胎换骨。这三年的投入无以复加，既成就了这部戏，也成就了一批演员。

客观上，也留下了一些后遗症。很少有演员能真正从《红楼梦》里走出来。欧阳奋强一辈子被叫贾宝玉，如今微博名、视频号名干脆叫"欧阳宝玉 1987"，认命。陈晓旭到死都是林妹妹。还有其他不少演员，命运堪称悲剧。角色成了标签，也成了魔咒。

戏杀青了、播出了，人却走不出来了。这大概是成全一部大经典必须付出的代价。《霸王别姬》里有句台词叫“不疯魔不成活”，没有近乎焚身以殉的投入，恐怕产不出真正的经典。

再说当时的片酬：导演王扶林每集70 块，陈晓旭等主演每集 60 块，干了三年。放到现在，恐怕替身干一天都比这个多（ 经过购买力换算后对比的）。可正是这样一群人，拍出了至今无人逾越的戏。

有意思的是，87 版《红楼梦》刚播出时也是骂声一片，就像每部新戏出来一样，人人都是评论家。有人嫌陈晓旭不够漂亮，有人嫌她演得不好。连导演王扶林都承认，她不算最漂亮，表演也不够成熟。

但问题在于，她那种气质真的很难找。这句话说透了王扶林选她的理由：漂亮可以化妆，演技可以打磨，而气质、神韵，是包装不出来的。

陈晓旭在演黛玉之前，就把她所有的诗抄在笔记本上，翻来覆去地读。她不是拿到剧本才开始研究角色，几乎从小就跟这个人物长在一起。她来剧组试镜，并不是来混一个角色，而是直接奔着林黛玉来的。

后来每次翻拍，她早年谈黛玉的视频都会被翻出来。她一张嘴全是庄子、佛学、悲鸣，那不是背台词能背出来的东西。

鲍国安还说，当年观众骂的人不少，可一年年过去，越看越觉得这个林黛玉换谁都不行。87 版整部戏也是一样，骂了这么多年，反倒越骂越经典。

据说王扶林导演说过一句话，不知是真是假，但挺有道理：我们筑起一道高墙，不是为了让后人不可超越，而是让后人超越起来没那么容易。事实上，到现在也确实没人能越过去。

如果现在还质疑87 版、质疑陈晓旭，我就把鲍国安这句话搬出来：曹操都服了，你还在挑什么？

当然，这只是玩笑。再大的经典也有瑕疵，再好的作品也可以质疑，只要是奔着真正的品质去的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