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编温静导读:2026年国内AI短剧、AI漫剧产业快速扩容,艺人肖像被盗用换脸、非法商用的行业乱象集中爆发。在此背景下,王祖贤、戚薇、游本昌、吴启华等艺人先后落地规范化AI数字肖像授权项目。文娱行业彻底告别了单一发函维权的被动模式,转向主动将肖像权转化为可控数字资产。这场行业风向逆转,既为艺人开辟了新商业路径,也暴露了版权边界、数据安全与口碑反噬的深层行业矛盾。
来源:传媒内参—温静聚焦
2026年,AI深度合成技术门槛持续降低,无授权“盗脸”商用愈演愈烈。面对取证难、追责慢、侵权反复传播的困境,部分头部艺人率先放弃单纯抵制,转向以正式合约为约束的有限肖像授权。这一年,被视为艺人AI肖像从“被动维权”迈向“主动授权”的转折之年。然而,远未统一的行业标准、频发的乌龙事件,以及制度与技术层面的深层漏洞,都意味着“合规化”仍是一个进行时,而非已完成的答案。

一、侵权泛滥,维权失效——被动防御走入死胡同
2026年上半年,AI短剧野蛮生长,非法盗用艺人肖像制作的短视频、微短剧案例激增。从4月起,龚俊、邓为、张婧仪、易烊千玺等多名艺人接连发布维权声明;7月,虞书欣工作室再度发声,严厉抵制无授权AI换脸。但传统发函、下架手段面对批量化、跨平台传播的侵权内容,收效甚微——删而不绝、反复上传,维权成本高昂,艺人疲于应对。
二、头部艺人破局:从“拒AI”到“约AI”
在被动维权失效的倒逼下,部分头部艺人率先开启项目制、有限制的官方AI肖像授权,为行业探路。
王祖贤×网易游戏《天下》:息影多年的王祖贤,通过AI技术重现其经典银幕形象,合作推出AIGC商业短片《倩影》。该项目为国内游戏行业首个艺人完整授权的AIGC商业案例,明确限定肖像仅用于品牌短片、游戏NPC及时装场景,成片片尾标注“王祖贤(AI)”,严格区分虚拟形象与真人。

戚薇×AI漫剧《末日盛夏》:2026年8月,戚薇官宣专属AI数字分身“韩清夏”,授权个人肖像与声线主演AI漫剧。她公开强调,此次授权有期限、有范围、有审核、可追责,本人拥有成片最终审核权,意在主动掌控使用权,杜绝被盗用。

游本昌、吴启华等老艺人跟进:游本昌授权形象与声线,打造AI微短剧《济公之冒牌降龙》并出任艺术总监,同时拍摄AI公益广告;吴启华则将青年时期肖像权独家授权用于单部AI电影,合同严格限定使用范围,禁止跨项目复用。

需要明确的是,所有艺人抵制的是无合约、无审核的非法盗用;而上述授权均基于正式合同,有明确边界,两者性质截然不同。
三、为何授权?三重动因推动转变
第一,化被动为主动,从源头压缩灰色空间。既然无法彻底杜绝侵权,不如通过标准化合约明确使用范围、期限和场景,将无序盗脸转化为可控合作,减少维权消耗。
第二,盘活IP长尾价值,开拓增量收入。AI分身可打破年龄、时空限制,让息影或高龄艺人实现“数字再就业”,现役艺人也能承接轻量化商业项目,且均采用项目制,不一次性卖断肖像权。
第三,试水新内容赛道,突破真人创作局限。 AI可复刻巅峰颜值、完成高难度拍摄,甚至打造独立原创人设(如戚薇的“韩清夏”),为艺人开辟职业新可能。

四、光环之下:三大深层矛盾仍未破解
尽管有合约兜底,但2026年的实践暴露出制度与技术上的普遍隐患,多数中小艺人因此保持观望。
1. 数据授权边界模糊,监管存盲区。传统肖像授权仅针对固定成片,而AI模型需要大量面部数据,授权后二次衍生、跨场景复用难以全程监控。人脸数据泄露、越界商用的风险始终存在,合约无法穷尽所有可能。
2. 内容质量不可控,口碑风险高。AI成片品质参差不齐,低质作品带来的负面评价会直接转嫁到艺人本人,长期消耗公众形象。这是艺人入局最大的隐性成本。
3. 冲击真人就业,行业内部割裂。AI虚拟角色大量替代基础演员岗位,对中腰部演员和群演群体造成挤压,引发公平性质疑。这导致头部艺人积极布局,而中小从业者疑虑重重,态度两极分化。
五、行业现状:标准缺失,乱象仍存
2026年,国内AI肖像授权尚无统一行业规范。头部艺人依托专业法务团队,可签订严谨合约并保留终审权;而市场下游存在100至500元低价买断素人或普通演员年度甚至终身肖像权的乱象,条款模糊,风险极高。
在政策层面,2026年4月,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演员委员会针对AI换脸发布声明;《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》《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》及《民法典》均对肖像权、人格权有保护条款,要求AI内容显著标识。然而,行业落地仍存在执行漏洞。

结语
2026年,艺人AI肖像从“被动维权”走向“主动授权”的趋势已然明朗,头部案例为行业提供了可参照的合作范式。但“合规化”远未达成——数据安全、版权边界、内容品质、就业公平等核心问题尚无系统性解决方案。未来的竞争不在于是否拥抱AI,而在于能否建立清晰的授权标准、全流程监管机制和有效的风险追责体系。唯有如此,技术才能真正服务于创作,而非成为透支艺人权益和行业生态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