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红灯骤然亮起,耳机里传来导播急促的指令,提词器黑屏、突发新闻音乐响起,留给主持人的准备时间,有时只有短短二十几分钟。忙中有序,这是凤凰卫视直播间并不鲜见的日常。
但对电视另一端的观众而言,他们所见的日常是一种有条不紊的从容——在凤凰卫视的台标下,主持人播报资讯,传递观点,专业气质丝毫不减,却又兼具个人魅力与风格。于是,一个人讲述,一群人倾听,就这样把全球华人拉上同一张桌子。
在凤凰卫视的主持人谱系里,有大众耳熟能详的“黄金一代”:吴小莉、窦文涛、陈鲁豫、胡一虎,他们撑起了“大事发生看凤凰”的时代招牌,也构成了大众对凤凰卫视的初印象。如今,一批通过《发现新主播》选拔等途径成长起来的新生代主播走上台前,他们天然熟悉短视频社交平台,是互联网语境下长大的媒体人。
居于两代主持人中间的,是一群被称为“中生代”的主持人,他们构成了凤凰当下的中坚力量,也是一群注定在变局中探索前路的人——因为他们见证过传统电视时代的辉煌和余晖,又迎面撞上AI、短视频、碎片化叙事席卷行业的浪潮。
他们身上烙印着凤凰“主持人中心制”的特质,重视“人”的表达,拒绝千人一面。同时又必须直面时代抛出的命题:在AI可以快速生成稿件、剪辑成片的今天,新闻主持人不可替代的价值到底是什么?在大屏收视萎缩,流量向小屏迁移的媒介变局之中,电视新闻人又该如何安放自己的职业理想?
“中生代,不完全是年龄的划分,它更像一种中间态,一座桥梁。”当我们把这些问题抛给四位凤凰中生代主持人尉迟琳嘉、林秀芹、万俊、全荃时,他们表达了类似的感触。作为桥梁,他们承接前辈传下来的新闻理想与现场精神,又要摸索适配新媒介环境的表达方式,一边守好直播台前的方寸屏幕,一边不断向外拓展边界,在传统与变革的夹缝之中,寻找属于自己的生存道路。

〓 万俊
始于现场
凤凰卫视对主持人有一句朴素的共识:先做记者,再做主播。无论之后长久坐镇演播台,还是转型评论、脱口秀,“肉身在场”的现场经验,是这一代中生代主持人共同的职业底色和基点。
全荃是在2014年以普通记者身份进入凤凰的,先后在港闻组、北京记者站历练。刚入行时,她最常冒出的念头是:“这你都敢派我上?我真的可以吗?”
在一向以新闻资讯立台的凤凰,现场的重要性无需多言,凤凰一向敢于把重大现场交给新人,却不允许业务上的疏漏。2015年6月1日晚上,重庆东方轮船公司所属的“东方之星”号客轮在长江水道翻沉,致多人遇难。次日早晨,全荃接到电话,台里争取到搭乘专机前往现场采访的机会,但因为堵车,她错失专机,迎来严厉批评。好在最终她在现场完成了最重要的独家采访,约20小时的现场采访中,她没有吃过东西。
也是这一次,前辈教给她一个受用多年的经验:永远准备一只收拾完毕的“突发行李箱”。箱子里插线板是关键物件,突发现场人人设备告急,借电源的契机,往往就是打通信息与人脉的突破口。自此之后,这只行李箱便一直伴随她职业生涯。九三阅兵、APEC峰会、G20峰会、全国两会、领导人外访,硬核时政现场不断打磨她的新闻嗅觉。
三年后,全荃坐上主播台,先是凌晨播新闻,后来又主持《凤凰早班车》。那时读报环节没有预制完整稿件,主编只划定时长,新闻选择、串联表达交由主持人完成,要接得住这份宽松,必须要有严苛的自我准备。早年从现场“浸泡”出来的共情力和判断力,让她对新闻有了更多层次的解读,“你真的去见过工厂的流水线,见过泥泞的农田,就能把现场的尘土带到主播台上”。
万俊更早便学会接住了这份宽松——尚未毕业便进入湖南经视,跟着电视台的卫星车穿梭街头做连线。这段经历,让他在2013年加入凤凰后不久,便带队奔赴雅安地震前线作报道。即便后来常年坐镇主播台,经历了通宵夜班、各类突发直播,早年跑现场训练出来的快速反应,始终是他应对突发状况的底气。
林秀芹的记者生涯则起步于凤凰卫视台北站。她年少立志做新闻主播,高中修习英语和西班牙双语,赴美攻读新闻专业,实习阶段便泡在新闻一线。
2012年3月,一艘中国渔船在帕劳专属经济区遭警方枪击,致1名中国渔民死亡、5人被捕,林秀芹与摄像第一时间抵达岛上,她们必须在没有官方采访渠道的局面下完成报道。买咖啡时,林秀芹看到门外持枪警卫,判断屋内有重要人物,便上前递上名片,大胆向正在开非正式早会的帕劳总统发出直播邀约,进而促成帕劳总统首次面向华人媒体就此次事件公开道歉,亦完成了职业生涯中标志性的独家专访。
2015年,林秀芹被调往香港总部成为主播之后,记者底色并未褪色。凤凰新人普遍要熬过凌晨滚动新闻的历练,非记者出身的主持人需要到港闻组实习跑采访。拥有前线履历的林秀芹直接进入主编部,学习编排新闻串联单。疫情期间,她主动重回港闻组做一线采访,住进防疫酒店两个月,和四岁孩子长期分离。她进入香港亚博馆新冠收治中心、援港医护闭环酒店采访,记录内地与香港医护守望相助的故事,相关报道获得多方肯定。
四人当中,尉迟琳嘉路径最为特殊:计算机专业出身,凭借央视《挑战主持人》崭露头角,2006年加入凤凰卫视。早期主持《纵横中国》时,他要走出演播室奔赴各地,在内蒙古拍摄时,摄像晕车,他便自己扛起机器完成拍摄,就这样在一个个现场观察、记录、讲述,积累经验。后续主持娱乐资讯节目,他坚持每期留出一两分钟点评当日时政、社会新闻,这份来自现场与现实的观察积累,也为后来主持脱口秀节目打下根基。

〓 尉迟琳嘉
对这一代中生代主持人而言,跑现场不只是过往履历。一线历练沉淀下来的能力会反向供给演播室工作:见过真实的人间百态,播报稿件文字便不再是空洞符号;在混乱突发现场淬炼出的抗压能力,面对提词器失灵、连线中断等演播室意外,便可以从容处置;常年和各色人打交道,训练出的共情力与判断力,让访谈提问更能触达受访者的真实内心。
对他们而言,凤凰这份“大事发生我在场”的信条,已经内化成为他们的职业本能。
多元表达
不同于许多电视媒体的编导中心制,凤凰卫视秉持的主持人中心制,给从业者留出极大的施展空间。主持人不是念稿工具,甚至不再总是西装革履、腔调一致,他们可以拥有节目节奏、提问和内容表达的参与权限。
更大话语权背后,是更高的自我要求。在这套机制下,这些中生代主持人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表达路径,并延展出了不同的表达光谱。
万俊走向了一种跨领域的全能,因为你总能在不同类型的节目和场域中锁定他的身影。但他给自己的定位是“不被单一类型定义”,这缘于他过往丰富、非类型化的主播经验。
加入凤凰时,万俊30岁。从《金石财经》起步,这档专业的财经节目几乎没有提词器,主持人要在短时间内消化数十份报刊资料,脱稿同嘉宾对话。刚开始主持时,万俊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拿得下来——那时他已经读完了北京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,与财经有关的经历仅限于早年在央视财经频道做过节目主持人。于是,那时每次做节目前,他都要消化和理解许多份报纸上的内容,逐渐形成自己的专业判断。同时,他还习惯留存前辈石齐平的手写节目稿件,反复研读分析框架,并迁移到不同节目提问当中。至今,他仍保留这样的习惯。
后来参与《军情观察室》,他同样面临专业挑战。自认军事领域门外汉的他,这样理解节目的运行逻辑:节目净时长27分钟,快节奏既是为了保障信息密度,也是为了烘托国际局势的紧张氛围感。于是,从模仿前辈董嘉耀的风格,到慢慢找到个人节奏,他开始不断拓展自己的边界——财经、军事、日常突发新闻、华人盛典大型晚会,各类节目他均可胜任。
万俊并不排斥“万金油”的标签:机会一半来自台里分配,一半来自主动争取。他记得2015年,凤凰卫视推出了一档全新的资讯直播节目《全媒体大开讲》,招募主持人时,他主动参与遴选,与陈淑琬、田川等人组成节目的主持团队。后来,他们都成为凤凰卫视中生一代的面孔。
节目开播第一天便遭遇“东方之星”沉船事故,原本准备好的选题全部放弃。在那场70分钟的突发直播里,万俊通过手势、耳机随时和导播沟通,调整段落长短。节目完成后,团队所有人都有种酣畅淋漓的亢奋感。
“‘开突发’相当考验人,有时我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,会处于兴奋但同时需要全程高度专注的状态。”林秀芹被同事称作“突发女王”,一周连续多次开启突发新闻直播是工作常态。一次四点档正点新闻,开播前三分钟提词器与摄像头双双故障,她拒绝全程低头看稿,吃透稿件主旨之后,脱稿完成近30分钟的两节新闻节目,台下观看直播的同事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播出事故。事后,她总结突发处置三原则:抓取信息重点、语气克制中立、紧密配合后台团队,最好的结果,就是观众完全看不到后台的问题。
凤凰包容“南腔北调”,没有统一模板化的“凤凰腔”,林秀芹保留自己固有的读音习惯,不刻意模仿标准范式,形成属于自己的播报质感。而在纪实访谈节目《凤凰访谈录·西行记》中,她则善用共情式访谈,走进哈萨克族青年作家巴燕的内心,产出有温度的纪实访谈内容。这是她在“突发女王”之外为自己找到的另一条道路——世界同样需要一些颇具人文气质的时刻。而这缘于早年一次采访经历,让她意识到,好的提问不止来自脚本,更来自观察与共情。

〓 林秀芹
有品位,有温度,有见地,这同样传递出一种凤凰式的质感与厚度。
度过新人期后,全荃开始主持大型新闻专题直播,有时在棚内,有时在现场。美国大选、香港立法会选举、澳门回归庆典……工作中,她不仅连线记者、专家,即时总结事件进展、调整对话方向,有时还要客串英、粤语同传,这培养了她多线程工作能力,也养成了“每逢大事有静气”的淡定。2022年她从吴小莉等优秀前辈手中接棒,坐上王牌栏目《时事直通车》的主播台。
经历了速度带来的“兴奋感”,全荃更想慢下来。为了对抗新闻工作易带来的浮光掠影式解读,她选择攻读历史学博士,研究中国近代史。不同于大多数主持人选择MBA、DBA等更经世致用的课程,全荃更想向历史寻求答案、解决职业迷惘期的困惑。导师也鼓励她,“希望历史系求学能给你做的新闻增加一些品位和厚度,大家也需要那样的新闻。”博士阶段的训练,让她面对新闻工作有了新的方法论,有了更纵深的眼光。重要事件或人物采访前,她坚持读博时的习惯,找来相关学术论文研读,以站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,为自己搭建科学的认知框架,优化提问逻辑。
今年远赴葡萄牙拍摄《四海中医》第二季时,她重新回归长时间深度外采,发现跑突发新闻追求速度、抓取金句,而纪录片访谈则需要慢下来,抽丝剥茧受访者的情绪。两种采访逻辑的切换,也让她重新回望这份职业的本质。
如果说,凤凰的主持人擅长把新闻“说出来”,尉迟琳嘉或许是把这条路拓展得更远的一位。在他还被冠以“凤凰新生代80后主持人”时,便尝试在吴小莉、胡一虎等前辈主打的新闻信息栏目外,探索出一条兼具娱乐精神和凤凰气质的道路。那时,他说自己或许是凤凰卫视“最好玩儿的主持人”,这种“好玩儿”,也成就了他极为鲜明的个人风格和表达方式。
除了迥异的主持风格,他还将表达边界拓展到时政脱口秀领域。这不是一个好把控的领域,但尉迟琳嘉做到了。刚来凤凰不久,他便在一场晚会上以脱口秀的形式串播了当年的大事件,一下把台下同事乐翻了。许多年后,领导一句“自己想,没有预算”,催生了《倾倾百老汇》以及《笑逐言开》等脱口秀节目,节目紧跟社会热点,讨论天下大事,却不失尉迟琳嘉的幽默本色。那时没有现成范本,选题、串联全部要从零摸索。编导提交的稿件,经他修改,有时仅剩下一句“欢迎收看”。他提出“深度无厘头”:喜剧只是外壳,新闻才是内核,不能让笑话吃掉事实。
同一套内容,国际新闻在电视端更受欢迎,民生故事在网络端更容易出圈,大小两套传播逻辑,尉迟琳嘉感受得十分真切。因此,录制现场,他会观察观众情绪,调整表达节奏。录制结束后,他会留下来和现场观众交流。面对短视频浪潮,他并不把节目完全拆解去迎合碎片化流量,坚持完整长视频的本体。
如今,尉迟琳嘉等已从“新势力”走向“中生代”,他们固然发出了不同的表达光谱,但背后是一种殊途同归——专业储备、自我学习,始终需要自己完成。这也是凤凰中生代主持人群体共同的职业自觉。
“夹缝”一代
在全荃的理解里,中生代更像“过渡的一代”:他们见过传统电视媒体的余晖,却不完全属于黄金时代;他们接触互联网新技术,却并非天生的AI原住民。当旧范式在瓦解,新规则尚未完全定型,他们必须一边承接前辈的精神特质,一边学习适应全新的媒介环境。
前辈留给他们的,是一整套新闻底色。吴小莉“真听、真看、真感受”的新闻信条被林秀芹铭记;万俊学生时代便把胡一虎等人的节目当作专业课范本;董嘉耀手写厚厚的采访资料本,给初出茅庐的全荃带来巨大震撼;为了学习串词和逻辑,尉迟琳嘉会专门去后台寻找窦文涛丢弃的手卡;何亮亮、石齐平等评论员坚持阅读写作,办公室满是做满笔记的藏书,也持续感染着中生代主持人。
时代环境已经全然不同。当短视频碎片化挤压传统电视收视,AI工具可以快速梳理背景、生成初稿,这意味着中生代的主持人要学会两套本领:一方面恪守传统新闻的准则——求真求实、保持好奇心、尊重现场,另一方面要理解新媒体叙事逻辑,尝试短视频、自媒体等新载体,拥抱和使用新技术。
万俊选择100%拥抱AI,会借助AI搜集参考资料、梳理事件背景。但他很清楚,AI很难复刻人的温度。“同样一件新闻,不同的人来讲,效果截然不同。”临场的应激反应、阅历沉淀的判断、共情感知,依旧只能依靠人完成。所以,虽然他有时会开玩笑说“每个月总有三十几天不想上班”,但一旦进入直播状态,他依旧享受这份职业带来的成就感。
身处这一“历史书上未曾有的技术大变革”,全荃开通了以科技为主题的自媒体账号,分享行业观察,全网已积累500万粉丝,目前主要工作由她自己和AI agent完成。面对新媒介、新技术带来的冲击,全荃能感受到一种共同的挣扎,但她认为:AI时代,内容并不稀缺,注意力也并非最稀缺,真正珍贵的是信任,是“肉身在场”——网络充斥AI生成的内容,观众渴望“你真的到过现场”。

〓 全荃
林秀芹也有类似的观点,相比短期流量,她认为更应坚守新闻底色与专业主义。林秀芹确信,突发直播的临场判断、情绪分寸的拿捏,是AI难以完成的。机器可以整理材料,但直播当中瞬息万变的博弈、对现场节奏的把控,依靠人的综合判断。
尉迟琳嘉的脱口秀,更能看到AI的局限——段子可以生成,但“恰当的冒犯”、读懂现场观众情绪、在笑声之下埋藏新闻内核,离不开人的阅历和现场感知。他警惕网络时代的信息困境:很多人获取新闻,不是寻找真相,而是寻找自己愿意相信的观点,这也给内容创作者提出更高的要求。尽管他调侃自己“出道即巅峰,一直在下山,还没看到谷底”,却依旧坚持新闻为本的脱口秀创作。
在新和旧的夹缝里,他们一面积极拥抱新技术,将它内化为强有力的武器,用它去巩固那些不容动摇的东西——专业、专注、专一。然后用他们的方式,发出权威的、可信的、能承担共识和责任的声音,“这也是凤凰30年来的使命和价值。”
渡桥之上
凤凰卫视诞生的时候,主持人还是一个严肃的角色,他们西装笔挺,字正腔圆,准确地念出稿子,代表着媒体的权威性。但在传媒行业,从美国开始,很早就抛弃了只把主持人当传声筒的做法,而选择了一条更为商业化的路径:把主播包装成明星,让新闻节目长久抓住观众。无论有意为之还是偶然促成,30年来,凤凰卫视也培养出了一批批极具特色和知名度的主持人,他们的形象和说话的腔调,共同构成了外界对凤凰卫视的第一印象。
作为当前凤凰卫视主持人中的中流砥柱,回望来路,起点千差万别:万俊辗转地方卫视、央视财经,几经历练后来到凤凰;全荃以记者身份入行,跑遍国内外重大现场,又重返书斋完成博士学业;林秀芹从台北站起步,带着双语背景与采访勇气闯荡一线;尉迟琳嘉计算机理科出身,凭借脱口秀走出时事表达的另一条道路。纵然身份、路径迥异,但他们却共同拥有着凤凰中生代的精神特质:
他们都相信好奇心是新闻人的底层素质,对世界、对具体的“人”保有探究欲;他们都信奉求真,拒绝浮于表面的工作方式;他们都承接“大事发生看凤凰”的现场精神,明白“肉身在场”的价值;面对媒介变革,不拒绝工具革新,但守住“人”作为媒体从业者的核心价值。
如今,话筒如同接力棒,一代代传递,他们怀揣着属于自己的未来构想,一边拓展个人的疆域,同时丰富凤凰的语调。
万俊希望打造一档体育人物节目,把目光投向赛场银牌与失意者,挖掘那些“意难平”背后动人的力量,目前尚处在构思阶段。全荃希望尝试深度专题采访,带着历史的厚度看待科技产业,跳出转瞬即逝的表层资讯,产出可以经受时间沉淀、可以反复回味的作品。林秀芹希望更多走出演播室,继续做深度外景纪实访谈,用作品传递新闻背后的温度。尉迟琳嘉继续打磨脱口秀,坚持新闻内核,探索幽默表达和时代受众之间的平衡点。
“中生代”不是一个简单的年龄标签,它更像一座桥梁。一头连着传统媒体时代的遗产:通宵夜班、奔赴现场、手写的厚厚资料、无NG的直播;另一头连接AI、短视频、自媒体的全新媒介现实。
正如全荃用武侠境界做的比喻:他们已经走过“手里有剑,心里无剑”的阶段,抵达“手里有剑,心里也有剑”,还在向着“手里无剑,心里有剑”继续求索。
渡桥上的人,不必急于宣布上岸。抵达往往意味着一种固化,而桥的意义,正在于永远处在去向远方的途中。在此之前,行李箱保持待命,面对突发先抓住重点,稳住语气,让观众看不见后台的兵荒马乱,然后,以他们的方式把世界讲出来,播出去。
来源:《凤凰周刊》“凤凰之路”系列专栏
记者:史东旭 关珺冉
编辑:卢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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